2006-02-15

    西北有高楼 - [灯下纵笔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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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昨天是情人节。看着满街的情侣, 我既不嫉妒, 也不羡慕, 只是觉得孤单。或许, 我此刻更需要朋友的关怀, 而不是情人的拥抱。

    不知是不是爱情的喜剧就是友情的悲剧——昨天, 我和好友闹了点矛盾, 不过结果证明只是一场误会。虽然我们彼此都有错, 但我有一种极端强烈的愧疚感, 只是碍于面子而不敢说出口罢了。刚才, 我站在楼顶上吹了吹冷风, 也许是想体会一下古人登高悲赋的诗意, 也许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。总之, 我此时思绪混乱。

    楼顶的风并不是很大, 但天空飘着小雨。我忽然想起了那首《西北有高楼》, 感觉异常的悲凉。"清商随风发,中曲正徘徊", 没有人唱歌, 就连对面的KTV也如此寂寞。只听见水滴打遮雨棚的声音, 而"随风发"的不是清商, 只有细雨。"不惜歌者苦,但伤知音希", 我渴望找个人倾诉, 但谁又愿意聆听我这满肚子的牢骚呢? 想想平时太阳落山的方向, 找到西北方, 却只看见一片死黑。

    后来, 雨大了, 我也回来了。再说, 外面真冷, 感冒刚好的我可想又病了。

    我依旧思绪混乱, 甚至更加变本加厉。回家前打算复习数学的"雄心壮志"顿时没有了, 独自坐在电脑前, 想把这满怀戚戚告诉给电脑, 也只有它会如此认真地倾听而从没有怨言。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, 只觉得十分的惆怅。回想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, 并不像现在这样无所不谈, 但似乎感到比现在更快乐——或许是因为单纯, 或许只是因为逝去的总是美好吧。

    其实认真想想, 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正面冲突。一切在尴尬中开始, 又在尴尬中结束, 没有正面的对峙, 只有背后的冷漠与猜疑。但就是这默无声息的猜疑, 让我久久难以释怀。我们从相遇相识相知到现在, 十年过去了。在那时, 我永远不会想到我们之间会存有猜忌, 信任似乎不再那么牢固。

    我的性格一向比较孤僻, 知心朋友不多, 所以我对友谊总希望达到很完美的境界。不知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, 我时常觉得他们并不十分了解我, "知我者, 谓我心忧; 不知我者, 谓我何求", 而他们总在"谓我心忧"和"谓我何求"间摇摆不定, 让我很是失望。但我时刻又在反思, 因为随着年龄的渐长, 我发现我以及的我的挚友们, 都越来越掩藏自己真实的一面, "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"所以我时常处在一种矛盾当中, 我理解我朋友的同时, 又怨恨他们不理解我。不过这种抱怨是很普遍的, 古往今来, 感叹人生少(无)知音的人甚多, 我不过只是沧海里的一粟而已。我们的友谊就像一块石头, 随着流水的冲刷和时间的侵蚀, 愈加光润, 也愈加圆滑。我常常为此困惑不解, 那种相信纯白的友谊的观念正受到冲击。因此, 我开始反思交友的原则。

    古人曰: "道不同, 不相为谋。"我是比较愤世嫉俗的, 一向对于自己无法接受的现象加以冷嘲热讽。就像我的朋友所说, 我有时有些自命清高, 对那些和我"信仰"相左的人, 都会遭到我无尽地鄙夷。就算是我的朋友, 我似乎也在无意识地想同化他们。有时我觉得自己受到传统思想的束缚很深, 潜意识里有一种对多元思想的排斥。经过在人际交往中的四处碰壁, 特别是和好友间罅隙的修修补补, 让我有一种顿悟的感觉。对陌生人, 或者把对方当做一张白纸, 或者把对方当你的朋友, 总之别当做敌人, 毕竟太多事情是不值得的。

    尽管我尝试着宽容, 但这并没有过多的改变我的人生观, 我还是相信很多人、很多事、很多情感是可以很纯净的, 并不是利益可以轻易凌驾感情之上的。记得父亲教育我为人要耿直, 母亲教育我处世要圆滑, 而我老是在两者间难以找到平衡, 弄得自己不伦不类、狼狈不堪。所以我还是不谙世故, 我依然坚信友谊的纯洁。

    做人"内直外曲"大概是最完美的方式, 面对社会, 我们总是在伪装。也许这是一种重新开始的方式, 但在朋友面前时却时常忘记脱下它。就像我一开始就感觉到的: 我与我的朋友之间似乎不再如以前信任,隔阂似乎越来越大。无论这是不是我的敏感, 我对此的忧虑, 总是难以摆脱。读《庄子》时, 有段话一直耿耿于怀, "泉涸, 鱼相处于陆, 相呴以湿, 相濡以沫, 不如相忘于江湖。"如果不得不面对终会淡漠的友谊, 那还是不认识为好, 毕竟忘记也是一种幸福。

    记得钱钟书在《谈交友》里把孔子交友"直谅多闻"的原则尽情地嘲弄了一番, 但颇有道理, 谁愿意自己的朋友天天挑你的刺儿呢? 可我读到作者对友谊的不信任时, 我曾坚决地反对过。而现在回忆, 作者认为"友谊是一种奢侈", 却让我觉得异常的正确, 但我又难以接受。正像《红与黑》开篇所写的: "真实, 残酷的真实。"真理往往是既现实又残酷的, 诸如孔子的圣人也无法接受, 只得用大道理来搪塞。我在多年之后, 终于艰难地接受了——友谊, 它真的很奢侈......

    写到这里, 我也十分的彷徨。我希望得到那种"奢侈"的友谊, 那种真真正正没有一丝杂念的友谊, 虽然至今我也未曾感受到。中国有句俗话叫做"君子之交淡如水", 我不是君子, 我无法接受那种淡到无味的友爱, 可是它也许才是生命中最奢侈的爱吧。

    陆机的《叹逝赋》中说: "川阅水以成川, 水滔滔而日度。世阅人而为世, 人冉冉而行暮。"我的朋友尽管不是我最理想的朋友, 但是他们仍然改变着我的人生, 带给我伤痛, 带给我反思, 更多的却带给我了快乐与幸福。"西北有高楼, 上与浮云齐", 我哀叹的是知己难存, "一弹再三叹,慷慨有馀哀", 我感伤的是季节流转。也许, 明天我会遇到"奢侈"的它, 不过纵使没有, 当我们冰释前嫌的时候, 我还是觉得: "有你就够了。"

    想起前日看到的句话: "我们确实活得艰难, 一要承受种种外部的压力, 更要面对自己内心的困惑。在苦苦挣扎中, 如果有人向你投以理解的目光, 你会感到一种生命的暖意, 或许仅有短暂的一瞥, 就足以使我感奋不已。"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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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你好!很欣赏你的文章,很想把它选入我们学校校本教材,不知道你能否同意?请回复!谢谢
    ZZ。回复霓裳说:
    - - 陈年旧文了还有这种用途,怕误人子弟呐。
    作文本来自娱自乐,他人取舍,不必特意相告。
    2008-06-28 20:16:41
  • 同乌鸦,

    你写的不是心里的.
    ZZ。回复鹰眼说:
    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文章, 咋一个挖完了还来一个 - -|||
    爱矫情是年少通病, 现在看是感觉很假, 不过不失为一个成长过程的痕迹
    但是, 我本来对于朋友之间的感觉就很敏感也是事实, 谁叫性格至此......
    2007-08-13 14:31:02
  • 写这么篇也要引用这么多,文笔老道我也不喜欢

    好的朋友可以一直活在你脑里不离不弃
    ZZ。回复默暗说:
    以前痛恨写文章辞藻罗列、华丽空洞, 以为把图书馆搬进文章里才算"言之有物", 现在才发现那不过只另一种程度的"资书以为诗" :(
    2007-08-13 14:41:49
  • 很受感染...

    满有才华的,博古同今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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