拙存馆

2008-07-03

误读 - [阅后即焚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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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室友突然如同发现新大陆似的提起：手机短信是个不准确的东西，没有语气，甚至没有标点的文字往往容易造成误解。其实，容易被误解的哪里是小小短信而已，就是煌煌巨著也免不了被人附会穿凿。不过，误解本不稀奇，就拿读书来说，千百年前的读者有几人知道其信手纵笔的真实想法，“一篇《锦瑟》解人难”，何况言不由衷或者故意变调，更让人不可琢磨。要了解自己尚是难事，何况他人。自娱自乐、游目骋怀常被当成一本正经的立场观点，思想会改变，感情亦会波动，而记录本身往往比内容来得有意义。因为没有人清一色，记录的意义在于那是思维的年轮，多年后甚至几天后心境就会拐了个大弯，要溯回寻访的往往并不真实，而对着自己日记微笑浏览的始终是当事人而已。

我常觉得读书是个二度创作，作者真实含义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重要的，重要的是自己读到了什么。于我心有戚戚焉的同时也是常读常新的过程，而此刻误解本身变得可爱起来，因为误读就是一种创造。不喜欢老师用这股铁定的语调说这个东西是表达了什么什么，不容商量的余地，把人一竿子打死，或者把自己的想法无限延伸，捆绑得人不能动弹。就像老师不停的在强调自然美在人类出现之前是不存在的，但这有个前提，美是人类的主观感受方才成立。而美究竟是客观存在还是主观感受，这样的话题都成了辩论的题目，可想而知古往今来其实没有定论。难道一件东西的美，因为你没有感受到就不美了吗？这显然和“我没看到苹果，苹果就不存在”的命题一样可笑，罗丹谈到美时用的是“发现”，如果美是创造出来的，又何需发现？

其实不管是什么领域的误读，我想它本身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误读人强加的后果，扼杀了商量的空隙，误读就成了真空，没有回旋之余，只能导致寸草不生。自言自语本是聊为寂寞，同时供会心人一笑，有时却成是无奈多。想起《写在人生边上》的序言，随识随批却多是委屈，难道展示心理轨迹的过程也要一一注释，涂满郑笺方才罢休？从小就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，总希望能得到所有人的理解，不过折腾了这么多年了虽然认识到了，却还是很难真正彻底明白，总后悔说了一些话，总后悔没做一些事。或许因为我多思但习惯沉默，所以他人看法必然南辕北辙，说是不在乎，其实是种自我安慰。我总把沉默当成智慧，无论是对人对事甚至对待感情，难免还是会特定的时候喷发一次。我没有肩负教化的责任，更没有指点的目的，仅仅是想记录下成长中的一次短暂的思索，让成长的轨迹变得更清晰连续，却希望不会成为误解的源头。

钱钟书说人生是部大书。这中间不知道存在着多少误读。误读或许是因为我固执于自我，而不听从他人的建议，或为他人多作谅解，到底还是会归结到宽以待人、严于律己上来。无人的寝室我在遐想清晨又未吃早饭，想起自己一大堆坏毛病：饮食不规律，睡眠不规律，不爱运动，懒惰等等等等。我想可能自己活得会比其他人短很多，虽然不说英年早逝，可也不会寿比南山，此刻的习惯就是消磨生命的根源，可惜我无心改变，等待着某天伏笔一一爆发，无可挽回。我不禁又在幻想那个老场面，一命呜呼之时是否才能尽弃前嫌、冰释罅隙，是否才会觉得无所苛求、你最珍贵？话说，这样的场面也只能归于想象，于是，误读仍然继续，态度又再次谦虚。